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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 五十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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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月光明亮, 照在李令月光洁圆润的脸庞上, 细长的眉眼间镀了一层幽冷的寒意, 像终南山云遮雾绕的雪峰。

    她留下燕容在身边服侍,是为了查清背后怂恿燕容进谗言的人是谁,如今看来,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, 赵观音一直喜欢和李令月争风头。

    李令月从不会仗着身份欺负别人, 生气归生气,其实不怎么讨厌赵观音, 因为赵观音至少没有恶意, 不会面上装着和气,背地里使心机害她。

    簪缨世家的富贵小娘子,锦衣玉食,呼奴使婢,个个娇宠着长大, 随便拎出一个, 都是家中的掌上明珠,谁也不肯服谁,口角纷争是常有的事,不必斤斤计较, 一直挂在心头。等彼此年纪大了,懂事了,自然会忘记小时候的任性别扭。

    可赵观音现在人大心大,连她身边当了十年差使的使女都被收买了!

    裴英娘温言细语, 费了半天劲儿,才把气呼呼的李令月劝回沉香殿。

    等李令月睡下,她披着月色走出正殿,刚跨出门槛,看到李旦立在回廊前,摇曳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
    “阿兄。”裴英娘走近几步,“六王走了?”

    不论是有心还是无意,赵观音都不可能闯进李旦的浴池,不然李旦不会表现得这么平静。他虽然内敛低调,但绝不是忍气吞声的人。

    而且杨知恩和冯德都跟着他一起来了离宫,哪会轻易放人进去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大咧咧站在一旁任李令月帮他出头,实在不是李旦的处事风格。

    浴池里的人不是李旦。

    他身上穿的是白天的衣裳,圆领衣襟里面的中衣仍是那件荼色交领的,头上依然束着紫金冠,发丝干爽,连脚下的罗皮靴都没换,根本不像是泡汤之后的样子。

    裴英娘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的墨香,和在山谷骑马时一模一样的气息。

    赵观音看到的应该是六王李贤,如果是李显的话,夫妻间完全不必忌讳。

    幸好李旦为李贤遮掩,不然今晚的事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动静。

    难怪赵观音面对李令月的诘问时哑口无言,想必是自知理亏,怕她看出端倪,不敢多嘴。

    无意间看到李旦也就罢了,如果扯出李贤,事情传到武皇后耳朵里,她这个英王妃算是做到头了。

    “这事除了赵氏,只有我和六兄知道。”李旦没有因为裴英娘猜出实情而感到意外,拍拍她的头,“不要告诉令月。”

    李令月已经火冒三丈,如果她知道赵观音撞见的是李贤,肯定藏不住怒气,事情早晚会传得沸沸扬扬的。

    “我晓得。”裴英娘点点头。想了一会儿,又道,“韦娘子也看见了吗?”

    如果真按韦沉香所说,赵观音是为了寻她才闯进内殿汤池的,那事情就棘手了。她肯定知道赵观音进去时,汤池子里的人是李贤。

    韦沉香姓韦,光这一点,足够裴英娘警惕她了。

    “她是后来进去的,没看见六王兄。”李旦没把整日哭哭啼啼的韦沉香放在心上,小吏之女,巴结着家族长辈和赵观音才屡屡有随驾出行的机会,心思再多,也翻不出什么水花,宫中像韦沉香这样的女人太多了。

    裴英娘叹口气,或许真是她多心了,韦沉香只是个我见犹怜的娇弱小娘子,并没有做出什么逾矩之事,和李显根本没有私下往来过,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猜测,就贸然怀疑对方。

    拐过回廊,裴英娘往东回楠竹院,李旦缀在她身后,也往东边走。

    “阿兄不是住在北边吗?”裴英娘扭头看他。

    李旦面不改色,轻声说:“我要去百戏园。”

    温泉宫除了可以泡汤,还修建了球场、百戏园、围场,李显痴迷百戏,一到温泉宫就钻进百戏园,连泡汤都顾不上。

    李旦要把今晚发生的事如实告诉李显。

    谁都可以瞒,唯独不能瞒着李显。

    宜春殿,枕霞阁。

    赵观音飞跑进内室,扑在床榻上,泪水汹涌而下,妆粉、胭脂顺着眼泪冲刷出两道斑驳的痕迹,看起来有点滑稽。

    宫婢们面面相觑,不知道该怎么解劝。

    韦沉香气喘吁吁,小跑着跟进房,“赵姐姐……”

    “出去!都出去!”

    赵观音随手掀翻食案,哐当几声,茶盘、酒盅滚落一地。

    宫婢们噤若寒蝉,屈身退下。韦沉香咬着唇犹豫了一会儿,也出去了。

    殿内光线暗沉,烛火晃动了两下,渐渐熄灭。

    纱帐半掩,月色清淡,赵观音趴在红地花鸟纹锦被上面,潸然泪下。

    她真的不是故意闯进去的,那一片没有点灯,黑灯瞎火的,她怎么分得清锦帐背后是浴池还是花园?她更没有想到,里头的人,竟然是六王李贤!

    李显知道她曾爱慕过李贤,李令月知道,李旦知道,除了圣人,几乎所有人都知道。

    连李贤自己也知道。

    刚才李贤看着她的目光,憎恶鄙夷,仿佛她是一个不顾伦理、恬不知耻,想故意挑逗他的荡/妇。

    李令月肯定也是这么觉得的,他们都瞧不起她。

    赵观音是冤枉的。

    她确实曾经爱慕过文武双全的李贤,不甘心嫁给碌碌无为的李显,但是她更舍不得王妃的尊荣,嫁给李显之后,她真的没有想过再和李贤有什么牵扯!阿耶的警告她字字句句记在心头,怎么可能冒着触怒圣人的风险,去勾引李贤?

    她再任性,廉耻心还是有的。

    可没有人相信她。

    李贤嫌恶的眼神,她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
    不知哭了多久,哒哒几声,有人掀开水晶帘,缓步走到床榻边,宽大的手掌盖在她的肩膀上,把她翻了个身,看她涕泪横下,吓一跳,“怎么哭成这样了?”

    这声音赵观音早已经听惯了,平时只觉得烦人,此刻听起来,却觉得一阵心酸委屈,泪水流得更凶了。

    李显手忙脚乱,直接抬起袖子给她擦眼泪。

    锦边袖角绣有狩猎纹图案,刮过细嫩的皮肤,火辣辣的疼,赵观音又是心酸,又是气恼,又是羞愧,一把拍开李显的手。

    李显也不气,蹲在床榻前,仰着脸看她,“你别怕,阿弟都告诉我了。”

    赵观音怔了一下,“八王和你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李显道:“阿弟说你不小心走进浴池,撞见六王兄了。”

    赵观音的心一沉,八王果然是个冷面无情、说一不二的人,当面不曾说什么,转头立刻把真相告诉李显,如此的简单利落。

    她忽然觉得不那么怕了,苦笑一声,抹去眼泪,“郎君想要和离,还是休妻?”

    李显挠挠脑袋,诧异道,“为什么要和离?”

    床榻前光线昏暗,他一脸错愕,不像是在故意装相嘲笑她。赵观音渐渐平复下来,定一定神,凄然道,“你放心,是我有错在先,我阿娘不会缠着你不放……”

    李显哎呀一声,双手搭在她的石榴裙上,“你是说今天的事吗?没什么大不了的,你又不是故意的,用不着小题大做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,又变成平时的嬉皮笑脸,“其实你是故意的也不要紧,我六王兄规矩大着呢,你如今是我的王妃,他绝不会和你同流合污的!他意志坚定,你还是早点死心吧!”

    这几句话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,赵观音感动也不是,生气也不是,愣了半天,抓起李显的胳膊,狠狠咬下去。

    李显没有躲开,虽然疼得龇牙咧嘴,还是任她咬,“我肉多皮厚,随便你咬!”

    赵观音泪如雨下,牙齿磕在锦袍上,隐隐发酸,怎么咬都咬不下去。

    李显叹了口气,依旧是一脸肥肉,但神情罕见的庄重严肃,“二娘,我知道你看不上我,我确实比不上六王兄。可你嫁了我,以后还是安安心心当英王妃吧。我倒是没什么,如果你惹恼了我阿娘,那就麻烦了。阿娘真生气的话,连阿父都没办法,我不敢违抗阿娘,肯定保不住你的。”

    如此没有担当的话,他说得理直气壮,坦坦荡荡,窝囊得不像个天潢贵胄。

    赵观音又气又笑,眼睫泪水未干,嘴角却已经扬起一丝笑容,跌跌撞撞扑进李显的怀里。

    李显是蹲着的,一下子温香软玉满怀,哎哟一声,仰面摔倒。

    他也不嫌脏,干脆摊开手脚,躺在百花地毯上,哈哈笑,“娘子近来像是胖了不少。”

    赵观音贴着李显厚实的胸膛,任他胡言乱语,心中暗暗道,阿耶说得对,李显才是她在宫中立身的根本,她以后得好好对李显,才能立于不败之地。

    第二天,李显出面代赵观音向李贤道歉。

    李贤没有多说什么,以后看到赵观音,仍旧和从前一样,冷淡疏远,避如蛇蝎。

    李旦等人也无话可说,李显愿意包容赵观音,他们作为外人,不能干涉太多。

    房氏不知从哪里听到风声,辗转找到裴英娘打听那晚的情形。

    大多数人不知道那晚的意外,少数几个知情人以为赵观音看到的是李旦,连李令月都没想到李贤身上,但房氏何等聪慧,还是从李贤的只言片语中窥出蛛丝马迹了。

    以前赵观音年纪小,又是未出阁的小娘子,房氏从不把她放在心上,现在不同了,赵观音是英王妃,房氏不会允许她败坏李贤的名声。

    面对房氏的旁敲侧击,裴英娘一问摇头三不知,使劲装傻。李旦宁愿豁出名声保全李贤和李显的兄弟关系,牺牲不可谓不大,她不能拆李旦的台。

    房氏没有从裴英娘口中探听到什么,加上赵观音老实了不少,和李显的感情更是突飞猛进,过去三天一小吵、五天一大吵的场景成了过眼云烟,突然变得蜜里调油一般,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假装不知道那晚的事。

    众人心照不宣,这事便算是轻轻揭过去了。

    山中气候温暖湿润,有温泉调养,又远离长安,少了些许烦心事,李治气色大好,闲时带着李令月和裴英娘乘车外出游玩,几个月间,几乎把骊山附近的州县城镇全逛遍了。

    这年的上元节,长安城照例放夜三日,全城百姓倾巢出动,欢庆佳节,载歌载舞,通宵达旦。

    温泉宫里也预备了数千盏花灯,火树银花,喧闹了一整夜。

    圣驾率领妃嫔女眷在冬宫避寒,一般是住到来年春暖花开时节回长安。李治这一住,却乐不思蜀,很有些不想走的意思。

    花朝节后,眼看李治还不动身,底下的大臣们坐不住了,悄悄找宦者打听什么时候回长安。

    近身侍候的宦者传出话来,说圣人要一直住到来年年底才挪宫。

    温泉宫虽然风景如画,但到底是离宫,王公贵族们在此住了几个月,纷纷想念起长安的繁华热闹,明里暗里劝李治开春后早些动身回蓬莱宫。

    李治不愿搬迁,宗室贵戚们无奈之下,陆陆续续返回宝马香车挤满长街的京兆府。

    李贤、李显耐不住寂寞,已经偷偷搬回长安去了,跟着他们一起溜走的还有乌压压一大群少年郎和宗室贵戚,年轻的皇子中,只有李旦留下来没走。

    李治笑说李旦天生稳重,受得住清苦,比他的几个兄长沉得住气。

    裴英娘心想,可不是么,李旦确实是几兄弟中最能隐忍的。

    如果可以,她希望李旦能过得快活逍遥,而不是在武皇后的威压下装聋作哑。

    太子留守长安,监国理政。武皇后远在骊山避寒,仍然通过武承嗣和其他心腹大臣牢牢掌控朝政,大臣们的升迁贬谪、公文的下发实行、科举取士的章程,依旧是她说了算。东宫属臣们绞尽脑汁,也影响不了武皇后对朝堂的控制力。

    母子虽然依旧剑拔弩张,但因为分隔两地,吵也吵不起来。武皇后偶尔写几封措辞严厉的信训斥太子,太子身为人子,不能反驳,老老实实回信请罪。

    一来一回间,溽暑已过,秋意深沉,转瞬间又到了隆冬时节。

    腊八那天,落雪纷飞,满地碎琼乱玉,裴英娘和李令月偶然来了兴致,吩咐使女搬来箜篌和琵琶,合奏一曲《春莺啭》。

    李治斜倚凭几,听着姐妹俩的弹奏,想起年轻时在庭院闲坐,听到美妙的莺声透过蓊郁的枝叶时的情景,命人取来琵琶,横抱膝上,也加入其中。

    如果说裴英娘和李令月是在努力重现清脆宛转的飞鸟鸣叫,那么李治奏出来的调子,就是黄莺在初春的清晨时发出的啼鸣。

    飞霜殿外雪落无声,他懒洋洋靠在坐褥上,十指轻弹,乐音琳琅,殿前仿佛有飞鸟钻出树丛,冒着风雪,啾啾应和。

    裴英娘头一回知道,原来李治竟然会弹琵琶,而且音律精准,指法娴熟,不输以擅长琵琶闻名的淮南大长公主李澄霞。

    李令月拍手笑道:“怪不得我琵琶弹得好,原来是女儿肖父。”

    李治放下琵琶,歇口气,接过宦者递到手边的帕子,在额角轻轻按了两下,笑吟吟道:“快别说这话了,叫姑母听见,你又得装病。”

    淮南大长公主去年并未随行,今年因为患了关节痛,需要靠温泉调养,特意带着家奴搬到温泉宫来探望李治和武皇后,现今就住在宜春殿的偏殿之中,三五不时把李令月叫去指点她的指法,入冬以来,李令月已经“病”了好几次。

    李令月悄悄吐舌。

    这时,殿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,李旦带着一身风雪寒气,走入温暖的内殿。

    大雪断断续续,时下时停。

    李旦头束一顶紫金冠,穿淡赭色骑士狩猎纹圆领金线锦袍衫,腰系玉带,脚踏长靴,身姿笔挺,面容清隽,空着手走进内室,先向李治问安。

    李治淡淡道:“山下状况如何?”

    李旦正襟危坐,缓缓道:“雪虽然落得密,但持续的辰光不长,天晴之后很快化了,山民们的房屋建在开阔的山谷中,暂且没有大碍。”

    每年冬天都有老百姓因为严寒冻饿而死,富裕昌盛的天子脚下也不外如是。李治怕朝臣报喜不报忧,故意隐瞒灾情,最近时常派李旦出去查看附近城镇的状况。如果长安城脚下出现雪灾,那么其他地方只会更严重。

    父子俩讨论了一会儿今年的天气和衙门准备的应对之法,宦者送来热汤热茶,这个时节吃桂皮花椒茶汤倒是合适,既暖身子,又开胃,煮过的茶汤还能煮馎饦、汉宫棋吃,方便省事。

    裴英娘看到李旦肩头有还没融化的雪花,伸手轻轻拂去,顺便把怀里的钿螺铜手炉塞到他手心里,“阿兄暖暖。”

    李旦心头微暖,扯起嘴角,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裴英娘心口砰砰直跳,扭头和李令月说话。

    以前的李旦人前冷漠严肃,人后温和体贴,她一开始怕他,后来亲近他,现在又开始怕他了。

    不知是不是因为李旦渐渐褪去少年稚气的缘故,裴英娘总觉得他越来越深沉,举手投足,一言一行,已经完全是个青年郎君的样子,从容冷峻。

    被他注视着时,常常让她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。

    李旦注意到裴英娘的躲闪,嘴角轻扬,墨黑眼底划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。

    转眼,过了正月,天色一直阴沉沉的,没有转晴。离宫的老人说,今年开春前还得落雪。

    这一日裴英娘在飞霜殿后殿陪李治下棋,山间果然纷纷扬扬,又撒起鹅毛大雪,雪花落在温泉宫上方,被温热的水汽蒸腾,很快化成白霜,淅淅沥沥,恍如落雨。

    这是新年的第一场雪。

    阁子南面没有放置屏风锦帐,直接大敞,能看到整座庭院的场景。

    裴英娘手中拈着棋子,忍不住抬头去看殿外簌簌飘落的雪花,有些感慨,恍惚记起入宫之时,好像也是个雪天。

    那时候的她孱弱消瘦,八岁了,还和别人家五六岁的小童一样矮小,唯有脸颊和双手是圆润的。

    光阴荏苒,几年过去,她不用垫脚就能拍到李旦的肩膀了。

    梅花小几上摆着一只土陶瓶,瓶中供有数枝怒放的红梅花,宫人跪坐在槅窗下煎茶,茶水滚沸,咕嘟咕嘟响。

    李治等着裴英娘落子,等了半天,没等到黑子落盘的声音,抬头一看,原来她正望着庭院发怔。

    她小时候便是个唇红齿白、惹人喜爱的小娘子,在离宫住了两年,终日在明净的山水中浸润,出落得愈发清丽秀美,绿鬓朱颜,容光摄人。

    等她及笄时,不知会羞煞多少富贵娇女。

    李治想象了一下裴英娘将来艳压群芳的场景,不由莞尔,随手抽出一条花枝,拍她的脑袋,“怎么,小十七想悔棋?”

    裴英娘慢慢长大,渐渐没人喊她小十七了,只有李治一直没改口。

    花枝拍在头顶,一点都不疼,几朵梅花蹭落下来,洒在她的碧缥色穿枝海棠花襦裙上,清淡鲜嫩的绿,陡然多了几分艳色。

    裴英娘轻笑一声,收回心神,纤长白皙的指节点点棋盘,脑海中回忆着李旦教她的棋谱,谨慎地选好位子,松开指尖的琉璃棋子。

    回廊深处脚步踏响,四五个穿窄袖袍的宫人冲进庭院。其中一人手举卷轴,满面荣光,跪在庭前,欢喜道:“大家,剑南快马送来的战报!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  剥了壳的蛋蛋哥,怎么可能给别人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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